2012年1月5日

抖落殘餘之業




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信;
苦行精勤戮力修,制御抖落諸微塵。
māṇusattaṃmi āyāo | jo dhammaṃ socca saddahe /
tavassī vīriyaṃ laddhuṃ | saṃvuḍe niddhuṇe rayaṃ ||( Uttarajjhāyā 3.11)

苦行抖落殘餘業,世間最勝成就者。
tavasā dhuyakammaṃse | siddhe havai sāsae ||( Uttarajjhāyā 3.20)

掃除前造(業)塵,瞿曇不放逸。
vihuṇāhi rayaṃ pure kaḍaṃ | samayaṃ goyama mā pamāyae || ( Uttarajjhāyā 10.3)

智者精勤戮力行,根除存在宿世業;
抖落先前造作業,如是不再造新業。
paṇḍie vīriyaṃ laddhuṃ | nigghāyāya pavattagaṃ /
dhuṇe puvvakaḍaṃ kammaṃ | navaṃ vā vi na kuvvaī ||22||(Sūyagaḍa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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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貪於欲樂,坌污已淨心,
如鳥為塵坌,奮翮振塵穢。(《別譯雜阿含》353經)

如釋君馳象,奮迅去塵穢,
比丘於自身,正念除塵垢。(《雜阿含》1333經)

如同佈滿微塵的鳥,振落身上的塵土,
比丘勤奮正念,振落了依附身上的塵土。
Sakuṇo yathā paṃsukunthito, vidhunaṃ pātayati sitaṃ rajaṃ.
Evaṃ bhikkhu padhānavā satimā, vidhunaṃ pātayati sitaṃ rajan.(SN 9.1)

一切業盡之比丘,抖落先前造作塵。
Sabbakammajahassa bhikkhuno,
Dhunamānassa pure kataṃ rajaṃ;( Udāna 3.1)

2011年12月29日

無衣的試煉(acela-parīsaha)




parijuṇṇehi vatthehiṃ | hokkhāmi tti acelae /
aduvā sacele hokkhāmi | ii bhikkhū na cintae ||12||
egayācelae hoi | sacele āvi egayā /
eyaṃ dhammahiyaṃ naccā | nāṇī no paridevae ||13||(Uttarajjhāyā 2)

「當衣壞舊時,我將無著衣、
我將著新衣。」比丘不思此。(12)
時而無衣者、時而著衣者,
知此利益法,智者不怨嘆。(13)

2011年10月15日

尼乾子為四禁戒所制御

#右圖為倪再沁藉著抄襲Jeff Koons名作〈氣球狗〉而提出他自身的批判觀點。  這兩天又翻出黃柏棋老師關於「尼乾子為四禁戒所制御」*1的論文來細讀,其中仍有些地方值得深入去思辯,例如在討論尼乾子為「四禁戒所制御(cātuyāmasaṃvarasaṃvuto)」時,最具爭議的就是此四禁戒中的「vāri」該作何解?黃老師在文章註釋中提及:

事實上,vāri亦可指水,且vāri的作用可能是雙關語,指的是耆那教拒喝冷水以免傷害任何生物。吾人可在《中部》裏介紹cātuyāmasaṃvarasaṃvuto之前的部分,找到以下的句子……「有位尼乾子為病所苦,病得很重,而他可能不喝冷水而(只)喝熱水。」(MN:1:3F6)

  在導出「雙關語」概念之後,黃老師在後續文中便提出世尊此處採用此一雙關語的用意是在勾勒出一幅諷刺畫;然在耆那教本身的經典中,耆那教徒又是如何理解經典中提及之vāri呢?

  在耆那教聖典《古仙人書( Isibhāsiyāiṃ )》中就曾提及此四禁戒之第一禁戒,《古仙人書》第29章是介紹筏馱摩那(vaddhamāṇa)思想之章節,在其中第19偈就提及「savva-vārīhiṃ vārie」。Kalanath Shastri等將其譯為「一切災難已被切斷(is shorn of all woes)」,據Sagarmal Jain「《古仙人書》研究(Rishibhashit : A Study)」所見,此處之「vāri」應譯做「應被捨棄、洗淨或惡行(that which should be abandoned or washed, or the evil deeds)」,而他也在另一耆那教聖典《經造支分經(Sūyagaḍa)》中找到支持此一解釋之證據,該經6.28偈這麼說:「所有君王時時捨棄一切(savvaṃ pabhū vāriya savvavāraṃ)」,而J. C. Sikdar在他的「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Jaina Sangha」一文中也稱「禁止(或拋棄)一切罪惡即是vāriya savvavāri」──至此,我們至少可以得知在耆那教經典中及學者眼中,「savva-vārīhiṃ vārie」所提及之vāri是指稱罪惡,與水無干。如果我們只因為佛典在提及耆那教四禁戒之前描述了耆那教徒只喝熱水不喝冷水而認為四禁戒是為了諷刺耆那教徒而用了雙關語,那佛教僧侶隨身攜帶的「缽里薩囉伐拏(濾水囊)」又該如何解釋?世尊一方面准許自己信徒謹慎濾除水中生物後飲用,另一方面又卻批判他人飲用煮過而無生物之熱水?

  另外,黃老師文中稱在耆那教早期經典中找不到cātuyāma的同意字,可是在他文中引的《勝上念誦經(Uttarajjhāyā)》第23章其實就有提及脅尊者(pāsi)所教導的四法(cāujjāmo ya jo dhammo)與筏馱摩那所倡的五學(paṃcasikkha);而若黃老師所稱的同意字指的是教法的內涵,則《古仙人書》也列出了同於佛教經典所陳述的「savva-vārīhiṃ vārie」禁戒,只是在耆那教經典中,該禁戒並未發展成佛教經典中世尊所提之四禁戒定型句,那此一現象又該何解?

  在日前的佛/耆討論中,有學長提到了關則富老師的論文*2,在該論文中關老師分析「rūpaṃ me attā」後,提出該教法是被「invention」出來,之後再因傳誦過程被誤套在耆那教身上*3,由此一角度來看,佛典中提及之四禁戒定型句是否也有可能是被「invention」出來後硬套在耆那教之上!?

  在討論耆那教戒律中的三密護(guptis)段落,黃老師引了Hemachandra的《瑜伽論(Yogaśāstra)》,其中提到耆那教徒們在身、語、意三方面都要小心謹慎的守護,Hemachandra甚至在結論提及這些為一切之母(mātaro),其實這樣的三密護(tiguttī)概念在《勝上念誦經》也多處提及,如該經第24章開頭就說「三密護為……意密護、語密護、身密護(tao guttīo …… maṇaguttī vayaguttī kāyaguttī)」,而提及此三密護也就不得不提及佛典《中阿含》卷32的優婆離經了,在該經中稱:

此三罰(tiṇṇaṃ daṇḍānaṃ)如是相似。我尊師尼揵親子施設身罰為最重。令不行惡業。不作惡業。口罰不然。意罰最下。*4

  在耆那教經典中真的是如此之陳述的嗎?在Hemachandra的《瑜伽論》中我們看不出三者之高下,而《勝上念誦經》第20章的結尾一段話頗有意思:

其他富有德行者,受三密護(tigutti)所保護,三方面(tidaṇḍa)都戰勝,如鳥般遊行,免除愚痴。*5

  經中所提的「tidaṇḍa」是三根木杖所組的三腳架,可看出這三者重要性應當是相等的,Jacobi在譯文中指其為「身、語、意三方面」,然比對優婆離經的敘事,則似乎玩了一點文字遊戲,將其拆解為三種杖罰(tiṇṇaṃ daṇḍānaṃ),之後再扭曲稱「尼揵親子施設身罰為最重」。

(未完)
Isibhāsiyāiṃ 38 tava vs. tapa
頭陀(dhūta)vs.透過苦行抖落殘餘之業(tavasā dhuyakammaṃse)
saṃjama (maṇasā kāya vakkeṇa, evaṃ bhavai saṃjae; Dasaveyāliya 8: 3) vs. saṃyama (kāyena saṃyamo vācāya saṃyamo manasā saṃyamo; AN.3.52,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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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黃柏棋,2009,《從聖典到教史──巴利佛教的思想交涉》。台中:明目文化。
*2: Kuan, Tse-Fu, (關則富), (2009), ‘Rethinking Non-Self: A NewPerspective from the Ekottarika-āgama’, Buddhist Studies Review26(21): 155–175.
*3: Although Saccaka's title, theNigaṇṭha's son, denotes a Jain, his view ascriticized in the two similar versions has nothingto do with Jainism, but rather it is probably an"invention" created by distorting Brahmanicalthought.
*4: cf: Imesaṃ kho …… tiṇṇaṃ daṇḍānaṃ evaṃ paṭivibhattānaṃ evaṃ paṭivisiṭṭhānaṃ kāyadaṇḍaṃ nigaṇṭho nāṭaputto mahāsāvajjataraṃ paññapeti pāpassa kammassa kiriyāya pāpassa kammassa pavattiyā, no tathā vacīdaṇḍaṃ, no tathā manodaṇḍa’’nti. MN: 372.
*5: iyaro vi guṇasamiddho | tiguttigutto tidaṇḍavirao ya / vihaga iva vippamukko | viharai vasuhaṃ vigayamoho ||

**渡辺研二, 2012, ジャイナ教白衣派古聖典におけるsamjama : 意味と本文の伝承, Journal of Indian and Buddhist studies 60(2): 859-851.

2011年10月14日

耆那教版「真正的婆羅門」


  日前佛/耆討論中,有學長希望我列個耆那教書單,在信件往返中順便把當時正在讀Padmanabh S. Jaini的「The Jaina Path of Purification」中一個有趣的段落也附在往返的信件中,之後也提出一些當時閱讀的心得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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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最近在啃Jaini的The Jaina Path of Purification,這算是一本援引白衣、天衣兩派經典而整理起來的入門書,書中介紹Uttarajjhaya第25經頗有意思,內容大致是:

曾經是婆羅門修行者的Jayaghoṣa在結束他節食的修行之後開始行乞,結果遇上一戶人家正在供養舉行祭儀的婆羅門,而在家者一見到Jayaghoṣa走近,直接跟Jayaghoṣa說不會供養他,理由是因為婆羅門祭司比他還值得被供養。Jayaghoṣa雖然被驅趕,但他還是決定留下來教導他們什麼才是真正的婆羅門──

免除愛、恨、恐懼,如同拋光的金子,在火中被純淨,這樣的人我們稱他作真正的婆羅門;

他完全知曉一切生類,那些到處移動的,或不會移動的,並且不去傷害他們,這樣的人我們稱他作真正的婆羅門;

他不拿取任何不是給予他的物品,不論大或小,這樣的人我們稱他作真正的婆羅門;

他不為欲樂所污染,如同蓮花出自水中卻不被浸沒,這樣的人我們稱他作真正的婆羅門。

  Jaini在引述的第二個偈子「並且不去傷害他們」中,沒翻出tiviheṇa,依據Jacobi的註釋,此處是指身、語、意三個層面都不傷害。

  記得在《法句經》婆羅門品中,也是在討論這類「真正的婆羅門」議題,《經集》也有不少相應之處,而Jaini在介紹至此後的小結中指出:

將「婆羅門」一詞以耆那教修行者的誓言來重新定義,這是耆那教發展的一個里程碑;決定一個人或是一個團體的優越或是低下,取決於行為(cāritra)而非出身(jāti),也因此大雄雖然出身剎帝利種性,卻常被稱作māhaṅa(俗語的婆羅門)。

  黃柏棋老師在他討論耆那教四法的文章中提及,世尊先採諷刺性描述來陳列耆那教四法,之後再以佛教中道義來將這四法轉型為普世的道德教導,所教導的其實也不出「不殺、不盜、不妄、不淫」;在Uttarajjhaya第25經中,Jayaghoṣa同樣是將婆羅門教的思想意涵重新以普世性的道德教導來詮釋,兩者之路徑是相同的,而《經集》462偈中的「不問出身,只問行為(Mā jātiṃ pucchi caraṇañca puccha)」也與Jaini的結語不謀而合(或許Jaini也是參考《經集》而得的感想!?),因此初期佛教與初期耆那教教團,對於理想中的婆羅門,應該是有極為相近的定義才是。

  由此再回頭看佛典中指陳的耆那教四法,如果初期佛/耆雙方對於理想中的婆羅門觀是相近的,所提出的普世道德教導也不分軒轅,則何以世尊會先提出個初期耆那教經典所沒有的四法概念來諷刺耆那教,進而提出他所認可的四法,而世尊所認可的這些其實耆那教本來也就不否認?我以為關則富老師在他文章中提出的「invention」說似乎是個比較可以解釋這落差的論述吧。

2011.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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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28日

Uttarajjhāyā 14.53


國王皇后及輔臣,
併妻兒皆般涅槃。

rāyā saha devīe | māhaṇo ya purohio /
māhaṇī dāragā ceva | savve te parinivvuḍa ||(Utt. 14.53)

Uttarajjhāyā 23:迦尸與瞿曇


迦尸(kesī)與瞿曇(goyama)

  有一位勝者(Jina),名叫脅(pāsi;耆那教第23位勝者),是位阿羅漢(arahā),受人們所景仰,全然的覺悟(saṃbuddha)與全知,法的先知與勝者。(1)

  有位世界之光的名弟子,年輕的沙門(samaṇa)──迦尸(kesī),完整的精通科學與正業。(2)

  他擁有聞智(Sruta)與自覺智(Avadhi)的光芒,受信徒所擁戴,一個村落一個村落的遊行,他來到了舍衛城(sāvatthi)。(3)

  城中有個園子稱作鎮頭迦(tinduya / Sk.: tinduka),他住於此園清靜處。(4)

  此時有位法的先知、勝者,就是舉世聞名的尊者筏馱摩那(vaddhamāṇa;耆那教教主大雄)。(5)

  有位世界之光的名弟子,尊者瞿曇(goyama),完整的精通科學與正業。(6)

  他通曉十二安伽(Angas)與覺悟,受信徒所擁戴,一個村落一個村落的遊行,他來到了舍衛城。(7)

  城中有個園子稱作koṭhaga,他住於此園清靜處。(8)

  年輕的沙門迦尸與著名的瞿曇皆住於此,守護與自律。(9)

  雙方的弟子們皆自治、苦行(tava),升起心念(cintā samuppanna),修持種種救護(guṇavantāṇa)並如此思索:(10)

  「我們的法是正確的呢?還是對方的法才是正確的?我們的教導與教義是正確的呢,還是對方的才是正確的?(11)

  「偉大聖賢脅尊者只教導四法(cāujjāma dhamma),但是尊者筏馱摩那卻說五學(paṃcasikkha);(12)

  「有教法禁止僧人穿衣,卻也有教法准許僧人穿上衣與下衣?雙方追求的目標相同,那是什麼造成這些分歧?」(13)

  瞭解彼此弟子們如此的想法,迦尸與瞿曇皆決定與對方碰面。(14)

  瞿曇,知道哪些對於舊教團是正確的、哪些是合適的,來到了鎮頭迦園,伴隨著信徒與第子們。(15)

  當年輕的僧人迦尸見到瞿曇的到來,他接待瞿曇並給予合宜的照料。(16)

  他立即使用四種稻草與乾草為瞿曇鋪了個座位。(17)

  年輕的沙門迦尸與著名的瞿曇併坐,發出的榮光猶如日月。(18)

  出於好奇,周圍聚集了許多異教徒與數千在家眾。(19)

  天人(deva)、檀那婆(dāṇava)、乾達婆(gandhavva)、夜叉(jakkha)、羅剎(rakkhasa)、緊那羅(kinnara)等等聚集在此,也來了許多看不到的鬼眾。(20)

  迦尸對瞿曇說:「聖人,我想問您一些問題。」聽了迦尸的話,瞿曇如此回應:『先生,儘管問吧。』(21)

  因受到瞿曇的准許,迦尸便問瞿曇:(22)

  「偉大聖賢脅尊者只教導四法,但是尊者筏馱摩那卻說五學,(23)

  「雙方追求的目標相同,那是什麼造成這些分歧?智者您難道都不擔憂這兩個有衝突的教法嗎?」(24)

  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智慧會讓人知道法的真意與確切的真理。(25)

  『前一位聖人的追隨者簡單但是理解慢,後一位聖人的追求者猶疑與理解慢,對於這兩類人,因而有兩種教法。(26)

  『前者只是較難理解戒律,後者只是較難觀察戒律,但彼此之間其實是容易觀察與理解的。』(27)(按譯:脅尊者雖然只說四法,但弟子們對於教法不會有所遲疑,因此也就不會有違犯筏馱摩那所制定的第五個學處的問題產生;筏馱摩那會多增修第五個學處乃因其時之人或許多輕忽道德的緣故。)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28)

  「尊者筏馱摩那的教法禁止穿衣,但是偉大聖賢脅尊者卻准許弟子穿上衣與下衣。(29)

  「雙方追求的目標相同,那是什麼造成這些分歧?智者您難道都不擔憂這兩個有衝突的教法嗎?」(30)

  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取決於他們無上的智慧,對於不同需求者而修訂教法。(31)

  『對於修習者來說,眾多的表象只是為了讓人知曉這些外在事物對於宗教的修習是無用的。(32)

  『(渡津者的)建議是正確的知識(nāṇa)、信仰(daṃsaṇa)與行為(caritta),這些是通往最終解脫的正因,而非外相。』(33)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34)

  「瞿曇,您立於數以千計攻擊您的敵人之中,您是如何征服他們的呢?」(35)

  『征服一個,就征服五個;征服五個,就征服十個;以如此的戰勝法,我征服了所有的敵人(sattū / śatru)。』(36)

  迦尸問瞿曇:「您稱誰為敵人?」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37)

  『自己(egappā)就是那個頑強的敵人,伴隨著其他四者(kasāyā;嗔、慢、誑、貪),再加上五根(indiyā;眼耳鼻舌身)。這些敵人,喔偉大的聖賢,我持續的征服他們。』(38)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39)

  「我們見到這個世界的許多眾生們被束縛羈絆,而您是如何擺脫這些束縛而獲得自由,喔聖賢?」(40)

  『剷除所有的束縛,以正確的方法摧毀它們,我因此擺脫這些束縛與獲得自由,喔聖賢。』(41)

  迦尸問瞿曇:「您稱什麼為束縛(pāsa)?」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42)

  『貪(rāga)、嗔(dosa)等等皆是沉重的束縛,其中染著是最危險的一個;持續的摧毀它們,我依斷業(jahakkamma)而住(vihara)。』(43)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44)

  「喔瞿曇,在內心的最深處長了一株植物,它會結出具毒的果實,您是如何的拔除它呢?」(45)

  『我已經全然的剪除那棵植物,並且將其連根拔起,我因此擺脫具毒的果實。』(46)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植物(layā)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47)

  『對於存在的渴愛(bhavataṇhā)是那會結出具毒果實的可怕植物,持續的拔除它,我因此過著愉悅的生活。』(48)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49)

  「瞿曇,有一令人懼怕的烈焰熾燃一切有形眾生,您是如何的熄滅它?」(50)

  『自河裡取水,那殊勝的水,來自天上的大雲,我總是將它澆灌在我身上,因此這烈焰燒不了我。』(51)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烈焰(aggī)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52)

  『嗔、慢、誑、貪是那烈焰;聞法、持戒與苦行(suya-sīla-tava)是水;以正知之水澆灌,嗔、慢、誑、貪等烈焰將被熄滅且不再燒傷我。』(53)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54)

  「瞿曇,您乘坐的那匹難以駕馭的、可怕的野馬,您是如何調伏它,讓它不會狂奔?」(55)

  『我以知識的馬勒控制它的路線,使它不會偏離路線而行在正道之上。』(56)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匹馬(asso)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57)

  『心(maṇo)就是那匹難以駕馭的、可怕的野馬,我以學處(dhammasikkhā)來調伏,使它成為一匹訓練有素的犍陡神駒(kanthaga)。』(58)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59)

  「這個世界充滿許多領人迷途的岔路,瞿曇您是如何避免踏上這些歧途而迷失方向呢?」(60)

  『哪些人行於正道、哪些人步上歧途,他們全都被我所知曉;我因此不會迷失方向,喔聖賢。』(61)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道路(magga)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62)

  『外道與異教徒都踏上了歧途;正道是勝者們所教導的,是最殊勝的一條道路。』(63)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64)

  「對於那些受大洪流所苦的眾生們來說,他們是否有個庇護所、避難處、堅固的地基可以依靠?喔瞿曇,您知道這樣的一個小島嗎?」(65)

  『在大水的正中央有個巨大的島嶼,它不受大洪流所侵犯。』(66)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島嶼(dīva)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67)

  『老與死(jarā-mara)是那沖走眾生的洪流;法(dhamma)就是那島嶼、堅固的地基、避難處、最殊勝的庇護所。』(68)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69)

  「大洋之上漂著一葉扁舟,坐在船上的瞿曇您是如何的渡過大洋而至彼岸?」(70)

  『有裂縫的扁舟將無法到達彼岸;無裂縫的扁舟將到達彼岸。』(71)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扁舟(nāvā)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72)

  『身體(sarīra)就是那扁舟,生命(jīva)就是那水手,生死流轉(saṃsāra)就是偉大聖賢們所渡過的大洋。』(73)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74)

  「在那令人懼怕恐怖的黑暗之中住著許多的眾生,誰將為全世界的眾生帶來光明?」(75)

  『無瑕的光將升起與照亮世界;他將為全世界的眾生帶來明亮。』(76)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光(bhāṇū)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77)

  『到達生死盡頭者(khīṇasaṃsāro)將升起,那全知的勝者、那光耀者,他將為全世界的眾生帶來光明。』(78)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但我還有其他疑惑需要您的解答。(79)

  「喔聖賢,您是否知道一安全、快樂與寂靜之處,能令身心受苦的眾生所安養?」(80)

  『確實有此安全之處所,但是難以到達,在那裡無老病死之苦。』(81)

  迦尸問瞿曇:「您稱那處所(ṭhāṇa)為何?」聽了迦尸的提問,瞿曇如此回應:(82)

  『那個地方就叫做涅槃(nivvāṇa),是無痛苦與完美的地方,是聖賢們所到達的安全、快樂與寂靜之處。』(83)

  『那是一個永恆的處所,但是難以到達。那些到達彼處的聖賢們將無所憂愁,他們已經到達生死之流的盡頭。』(84)

  「太好了,瞿曇,您確實擁有智慧摧毀我的疑惑;我禮敬您,您不受疑惑所困擾,您是所有修多羅之洋(savvasuttamahoyahī)。」(85)

  在所以疑惑得到解答之後,無盡聖潔的迦尸向瞿曇行頭面禮足。(86)

  在此令人愉悅的鎮頭迦園中,他接受第一位渡津者所宣說、最後一位渡津者所教導的五法(paṃcamahavvayadhamma)。(87)

  迦尸與瞿曇的會面將知識與正業帶給人們,最重要的修習之道也被確立下來。(88)

  所有的群眾們歡喜的接受如此正法,他們讚嘆迦尸與瞿曇:「願尊者們向我們示現恩惠!」(89)

  我是如此宣說的。

2011年9月27日

學佛不學猴~


如何抓猴?

……或復有山,人、獸共居,於猿猴行處,獵師以黐膠塗其草上,有黠猿猴遠避而去,愚癡猿猴不能遠避,以手小觸,即膠其手;復以二手欲解求脫,即膠二手;以足求解,復膠其足;以口齧草,輒復膠口;五處同膠,聯捲臥地,獵師既至,即以杖貫,擔負而去。/《雜阿含》620經;cf.: SN. 47.7 Makkaṭasuttaṃ